【鏡海茶緣】- 羅慶江(澳門中華茶道會會長)

就是99年《香江茶會》之後一個月,日本國際茶道香道丹月流宗家(始創人)丹下明月伉儷等數人突然訪澳,惜我外訪未歸,荊妻立擔接待之任,驅車迎送,並詳述澳門茶文化實況。宗家見荊妻言甚殷切,擬於春雨坊演示其獨特之香道。事出突然,惟荊妻全力以赴,立召學生、茶友等近30人觀賞,成就了澳日茶道文化的首度交流。我回澳後立書小詩與親製古法蓮花茶寄贈遙表謝忱:“渺渺清香舞素紗,茶人四海本同家;丹楓葉下邀明月,春雨坊前煮嫩芽。”不料兩個月後收到的是丹下明月誠邀我到日本作客的信函。

那是千禧年的四月初,忽然收到來自日本的邀請出席古城鐮倉山上的茶會“櫻花之宴”,主人正是好友、日本國際茶道丹月流宗家丹下明月。好不容易弄到機票,即日辦了簽証,當坐上了飛機才發現身上穿的還是薄薄衣衫。

春寒料峭,東京的景色依然撩人。主人親自接機,經過兩個多小時的火車之後轉乘汽車來到了古樸迷人的鎌倉古城。鎌倉是日本幕府時代的首都,也是日本寺院茶的發源地。主人的家築在山上,古雅的樓房在斜陽映照下散發出難以抵擋的魅力。無奈言語不暢溝通未順,焦慮的目光加上嬝嬝春霧使山城變得模糊……

推開矮欄,拾級來到門前,門一開卻傳來熟識的語音:“歡迎羅先生!”丹下的門徒、留日學生小胡的出現使我喜出望外,寒暄後急不及待去參觀主人的茶室——丹月庵。丹下的家高兩層,樓上是主臥室及小客房,樓下是客廳、飯廳及廚房,後面是小庭院,旁邊就是丹月庵。約十二方米的茶室右邊是壁龕,頂楣以珍貴古雅的斑點四方竹為飾,枯朽的柏樹幹將壁龕一分為二,左邊牆上掛有高僧書寫的“見佛聞法”及八吋方的白文“禪”字篆刻掛袖,下方供奉如來及觀音像。前設一棚,上層置香爐法器,下層放葫蘆形茶葉末釉清水罐及紫砂陸羽造像。壁龕右邊竹楣下吊一個青銅鐘,牆上掛一屏,書“竹有上下節”句,下邊是一瓶嬌俏的茶花、茶具與炭具,把壁龕裝點得既莊嚴又雅致。榻榻米地台的一角設一方地爐,一把黑色的鐵吊釜用鐵鍊從屋樑懸垂至地爐之上。茶室左則便是茶櫥,即準備間。排放著茶具的壁櫥上方貼著丹下明月手書王維《渭城曲》詩箋,旁邊還書:冷—耐之;苦—耐之;煩—耐之;閑—耐之……“西出陽關無故人”道出了這位茶道家孤寂的心。年屆古稀的丹下明月女士是一位受到國內茶界尊敬的茶道家,創立了丹月流茶道與香道,是浙江樹人大學茶道課的客席教授,身兼多職,對中國的茶文化貢獻良多。正由於她把日本茶道藝術傳給中國學生,引來較保守的日本茶界冷眼。丹下的丈夫是位工程師,對她十分支持,還將自己的名字“尚武”改為“尚明”。

一陣晚風,幾片山櫻悠然飄下,就在此古雅恬淡的茶室裡,編織了日澳茶緣……

作者與丹下明月伉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