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海茶緣】- 羅慶江 (澳門中華茶道會會長)

20世紀70代中期茶藝復興如火如荼,“茶藝”一詞方始流行,茶飲走向精緻化,更出現了聞香杯、公道杯這新式茶具。在台灣文人的影響下,茶藝館興起,“茶藝”就成了“文青”嚮往的一種新時尚。所謂“文人”,並非指一般的讀書人,而是指有文德與藝術修養的、具人品、學問、才氣、思想的傳統儒家讀書人。當代的茶文化,吹起了陣陣清風。清風又吹到澳門,茶藝成了小城的一種優雅娛樂,品茗風氣日漸興盛。雖生活勞碌,惟差旅未忘茶茗事,閒暇常研品啜經。家裡設茶會友總不如郊野茗炊,戶外又難免忽然之風雨而掃興,但仍樂此不疲。

 

福兮禍所伏,禍兮福所倚。1996年,享受過片刻繁華風光之際,澳門經濟危機浮現,治安惡劣,情勢日益嚴峻,我服務了15年的公司亦岌岌可危。為免陷於困境,籌謀轉業。風高浪急之時轉向何業,實是考驗!人家說不熟不做,可是曾從事近廿年的工種竟若流沙之河,踏深一步後果堪虞。幸好夫婦倆習慣克勤樸儉,於經濟興旺之時沒有隨流大吃大喝亂費亂花,反而將積蓄換得一個離去繁囂的舖位。專家說買舖要買人流如鰂之舖,我倆卻喜歡它休閒怡然。是危是機,還看心態與能耐。寧為雞口,毋為牛後。既然自己對傳統文化與室內設計都有較深的認識與能力,荊妻又具會計理財經驗,於是決心闖一闖,獨資開一間有財勢的不會去做、條件不足者做也做不來的冷門新行業——茶藝館。

成功與否,在於計劃周詳、力所能及、進退有據,但成事還在於天。創業維艱,苦煞思量。一天,荊妻興奮的告訴她昨夜的夢境:夢裡春霧迷茫,不覺走到一處村落。一座雅致的庭院,門前停放著一架單車,詩意且迷人。她心生喜歡,還向閒坐門前的老伯詢問了村子的名字。可惜夢醒時只記得庭院的依稀模樣與“春雨”兩字,要我馬上寫了幾套字款去仔細挑選,居然一款與夢境近同!

春雨,充滿詩情畫意,也充滿希望。她啟示百花吐艷的美景即將到臨,也意味艱辛的耕耘正在開始。茶,凝聚了天、地、人的靈氣,也代表了世上的純真。如果,梅花象徵中國人堅靱不拔的傲骨,那麼,茶最能體現中華民族含蓄、容忍、脫俗之美。但願我們的茶藝館能給茶友感受美境、純真、傲骨、脫俗。品一盞香茶,訴三千逸事;賞一闕琴韻,洗百般憂愁……於是,以此為軸,設計出嶺南小鎮魚池水榭、蕉影樓台造景茶藝館,兼營女主人手造繩藝玉飾、今古茶具、茶葉、民族樂器、華服等中華傳統文化藝術品,又教授國樂、茶藝茶道。一所但願能暫安心靈、國風和暢的“春雨坊”,巧合的座落氹仔杭州街。不過12年後,賭業獨大,杭州街已俗不可耐,於是搬到路環主力發展茶文化教育事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