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在工業革命期間消失後,中國人重返世界一流強國之列。”法語被譽為世界最動聽的語言之一,當這句話被法國前總理拉法蘭用富有磁性、自帶節奏感的男中音說出時,更為悅耳。

 拉法蘭的聲音迴盪在金碧輝煌的盧森堡宮,這裡是法國參議院所在地。 2018年3月21日上午9時35分,法國參議院舉行“一帶一路”聽證會,拉法蘭就此接受法國參議員的問詢。拉法蘭此言雖簡短,但內涵豐富,前一句含義即為英國著名學者李約瑟的論斷,“中國在近現代之前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國家之一,但在18世紀下半葉英國爆發工業革命之後,中國迅速落後於西方國家”。因此有了著名的“李約瑟之謎”:儘管中國古代對人類科技發展做出了很多貢獻,但為什麼科學和工業革命沒有在近代的中國發生?而後一句則是對中國改革開放40年成就的高度評價,這是令包括李約瑟在內的西方人都不曾預料的全新景象:中國已經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體,到2016年為止,按購買力平價計算中國經濟規模從1978年佔世界GDP的4.9%恢復到18.6%,以這麼高的速度持續這麼長時間的增長是人類經濟史上不曾有過的奇蹟。

法國前總理拉法蘭。 (互聯網圖片)

 作為中國改革開放40年的見證者、研究者、推動者,拉法蘭以他對中國的認知,啟發法國參議員們應該從中國復興的全面戰略中來理解“一帶一路”倡議。 “絲綢之路上的歷史總是激發人們無盡的想像。法國作家瑪格麗特·尤瑟納爾筆下的古羅馬皇帝哈德良就曾對古絲綢之路上繁忙的商貿充滿嚮往。如今,當中國重新將絲綢之路帶進現實,歐洲卻仍在抱著好奇心打量,還未充分意識到'一帶一路'倡議的重要性”。

 我們需要到中國去

 1971年,23歲的拉法蘭首次踏足中國的香港、澳門,沒有進入內地,只是拿著望遠鏡遠眺了對面的深圳、珠海,“對我而言,中國內地充滿神秘。”也許是法國人骨子裡流淌的“伏爾泰意識”,即異國情結,促使拉法蘭對這個遙遠的東方國度心馳神往。 5年後,拉法蘭如願以償,相繼考察了北京、哈爾濱、上海和廣州等地,“我對中國一見鍾情”“興致盎然中我朦朧感覺到中國未來發展的潛在力量”。多年後,拉法蘭回憶此次中國之旅給他留下的深刻印象,“我記得當時的生活條件沒有現在那麼好,但年輕人都非常熱情、充滿活力,他們還跟我打乒乓球,我覺得這些年輕人長大以後肯定非常棒。”

 “廣東是向世界展示中國改革開放成績的一個窗口,我就是一個最好的見證者。我已經見證了廣東40年的發展,我熱愛廣東。”2018年4月7日,在廣州圖書館舉行的《國際政要見證廣東改革開放40年》紀錄片開機儀式上,拉法蘭如是說。

 說到深圳——中國改革的第一塊試驗田、中國開放的第一個窗口,拉法蘭曾講述一樁趣事,20世紀70年代,法國夏岱勒羅市欲與深圳結為友好城市,當時前者有常駐居民3.2萬,深圳有3萬。當時夏岱勒羅市的友城事務談判官員勒內·蒙諾里非常有遠見地預期了中國的發展,他建議深圳更適合與當時有38萬人口的維埃納省建立友城關係。如今40年過去了,夏岱勒羅居民增至4.5萬,而深圳已經超過700萬。拉法蘭為此感慨萬分:這段友城軼事足以反映出近40年來中法兩國截然不同的變遷。因此,我們需要到中國去。

 到中國去,風雨無阻。 2003年中國那場非典疫情依然歷歷在目,出於對疫病的恐懼,一些國家政要紛紛取消訪華,但時任法國總理拉法蘭堅持於當年4月疫情尚未得到完全控制期間對中國進行了訪問,展現了法方對中國政府抗擊非典行動的堅定支持,更體現了拉法蘭本人對中國人民的真摯友好情感。 “患難見真情”,從此拉法蘭成了“中國人民的好朋友”。之後,中國政府啟動P4實驗室的建設,引進法國里昂P4實驗室技術和裝備,2015年初亞洲首個P4實驗室在武漢建成。實驗室用於烈性傳染病研究與利用,是人類迄今為止能建造的生物安全防護等級最高的實驗室。到中國去,更在辭官後。 2005年由於歐盟憲法條約在法國全民公投中未獲通過,引發法國政壇震盪,時任總理拉法蘭被迫辭職。 “我離開總理府馬提翁宮以後,不願像在職時那樣從政。而我對中國則投入很多精力。這種投入基於兩個信念:一是我始終認為,即使在野也可以在國外毫無爭議地代表法國;二是從政時間是短暫的,但外交生涯可以長久,尤其是與中國的交往”。

 中國之外看中國

 卸任法國總理後,拉法蘭擔任“法國展望與創新基金會”主席。了解中國、研究中國、介紹中國,推動中國和法國關係穩定發展,是該基金會的主要工作之一。從2006年起,每年8月底或9月初,這個基金會都要在拉法蘭老家普瓦捷召開一次有關中國的高級別大型研討會,出席研討會的有法國政府內閣成員、議員、駐外大使、前政要、專家、學者和企業高層領導。

 2016年9月初,在普瓦捷召開的一年一度的中國主題研討會,當年的主題為“中國之外看中國”,吸引了近500多名政商學界人士的參與。這個由拉法蘭親手打造的中國主題論壇,已經迎來第十一個年頭。 10年間,法國及歐洲各界精英人士定期齊聚一堂,見證中國發展、講述中國故事、尋找中國機遇,探討中法關係未來。中法新型夥伴關係、2020年後的中國與世界、中國與金磚國家命運共同體、中國在全球治理中的表現、中國的綠色增長……從這些歷年的主題可見論壇既飽含對中國自改革開放以來日新月異發展的關注,又懷有增進中法兩國了解與合作的良好願望。拉法蘭總結說,10年來論壇營造了一個歐洲的中國之友網絡,通過論壇的交流,與會者更好地認識了中國在世界的作用和法中兩國關係。其核心價值是成為一個分享觀點的“思想極”,讓所有人都暢所欲言,在彼此尊重的條件下進行碰撞和交流。與此同時,2010年至2018年拉法蘭擔任博鰲亞洲論壇理事期間,每年都率領法國乃至歐洲高級經貿代表團與會,並有機會獲得中國領導人接見,為法中兩國政經高層的溝通與交流牽線搭橋。

 卸任總理後,法國政壇左右更替,但無論是右派總統薩科齊、左派總統奧朗德,還是自稱“非左非右”的馬克龍總統,他們每次訪華都愛邀請拉法蘭隨行。馬克龍當選總統後不久,還任命拉法蘭為總統中國事務特別代表。拉法蘭利用每次來中國的機會,除了傾聽中國領導人真知灼見,也還願意與中國的官員專家進行交流,他對中國的了解主要是通過耳聞目睹和學習研究。

 2015年7月,展望與創新基金會出版了拉法蘭撰寫的一本書,名為《與中國同行》,書中拉法蘭談到,“如果我們認為中國目前的轉變只是仿照從前,自以前的朝代從零開始,再次出發,每30年一變,那我們就錯了。事實上,我們現在所處的情況,如同1978年中國那場同樣無聲無息的改革。當下的這場變革是會把中國帶向整個人類體量中一個新的平衡點。自然涉及不同方面的延續,現階段的成果也將引出下一個階段的新需求:這本來是很容易理解的,但西方始終沉浸在以自身現狀作為中國理想坐標的想法中,很難去想像正在發生的改變不僅僅為著縮短兩者間的差距。這就是為什麼西方沒有辦法全面洞悉1978年的改革在歷史中的關聯性。 ”

拉法蘭在書中還大聲疾呼:是時候來調整我們的既有思維模式了,當我們不再居高臨下,我們的思想也能得到喘息。中國人的思維更複雜,更適宜於應對當今世界。我們不要再犯不研究、不深入、不理解的錯誤了。要從我們自身在世界的管理中總結經驗教訓,找到解讀中國的最佳方式。

 法國政治家讓-雅克·塞爾旺-施萊貝爾於1965年出版的暢銷書《美國的挑戰》曾風靡一時,該書系統地闡釋了美國模式。 50年過去了,拉法蘭認為如今也是時候來了解引領未來世界的中國模式了。

 認真研讀習近平著作

 拉法蘭確實下了大功夫來了解中國、解讀中國,在他看來,最佳方式便是研讀中國領導人的真知灼見。 《習近平談治國理政》法語版2015年1月13日由法國百年出版社在法國正式發行,2月13日百年出版社在巴黎舉辦了《習近平談治國理政》一書研討會。當時拉法蘭對我說,“我認真閱讀了此書。習主席的這本書是值得研究的信息寶庫,匯總了他對中國的各種期待,他的演講幫助我們梳理出不斷強調的主題和始終如一的基準,使我們可以分清主次。一個國家元首用白紙黑字的方式,記錄下他的治國理念、遠大抱負和總體計劃,這是很少見的。我認為直接閱讀習近平的著作是很重要的。”

 在接受采訪時,拉法蘭強調,習近平主席的新理念中最讓人印象深刻的是,選擇創新作為發展的主要槓桿。他呼籲中國人民尤其是年輕學生用聰明才智結出創新的果實。研究中心、實驗室、孵化器、產業競爭力集群……這些機構在全國各地成倍增長,沒有任何一個省份被排除在這個戰略之外。偉大的中國人民重獲了民族創造力,而這個創造力曾經一直輝煌到18世紀。如今中國又位列世界創新國家的前茅。  (來源:人民網,人民日報海外版)